2023流.水.席:活水-桃園國際水彩雙年展 藝評

Criticism

2023流.水.席:活水-桃園國際水彩雙年展 藝評

廖新田 / 臺灣藝術大學藝術管理與文化政策研究所教授 暨前國立歷史博物館館長

●前言:「活水」與「流‧水‧席」的意義

2017年,桃園國際水彩雙年展(簡稱「桃水展」)以「活水」主題企圖建立起更具規模的跨文化交流平臺,為全世界的創作者與愛好者打造一個溫暖而熱情的水彩藝術家庭。當初定位為「臺灣水彩史上公部門最完整的國際水彩展」,雄心壯志,突破與開創溢於言表。「活水」二字來自宋朝朱熹 (1130-1200) 的詩:「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其意義在隱喻水容納光影,營造絕美景色,更直指心靈的超脫如甘泉般源源不絕。美在心中,不假外求,在咫尺紙幅間展開。

當年,我對「桃水展」有如下剖析:
水彩畫提供了許多臺灣人全方位進入真正藝術體驗的集體文化記憶,當然這個情況也在全世界各地發生著——一種奇特的「水彩畫集體經驗」……水彩藝術有靈動的「活水精神」,讓水彩畫這個簡單的創作材質總是那麼的扣人心弦、複雜多變,跨越了世紀與空間的藩籬。

是的,跨越文化藩籬的「水彩畫集體經驗」凝聚成許多人共有的「活水精神」,乃共通的藝術語言,永續流暢著。「經驗傳承」與「精神發揚」是水彩藝術工作者與愛好者的兩項指標。雖然「活水」是一首千年中國古詩,真正地把水彩的特質描述地極為深刻到位,讓人為之心動。如果水彩藝術經驗是我們進入美感世界的體驗渠道,應該讓世世代代保有這種珍貴的感覺,萬不可因科技發達、當代藝術變遷而消失褪色,至少並存。

事實上,朱熹的這首「活水詩」有個雙胞胎兄弟(或姊妹),是《觀書有感》的第二首:「昨夜江邊春水生,艨艟鉅艦一毛輕。向來枉費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詩中原意指江水撐起厚重的船隻前行,宛如羽翼輕盈,這不也引喻水彩藝術的特質讓各種媒材有舉重若輕的靈活性?水作為介質,似乎讓其他物質有了昇華或超越的機會,就像自身三態(液體、固體、氣體)的變化萬千,目眩神迷。老子《道德經》第八章言:「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水不但是孕育生命的物質,也是哲學思維投射對象,在藝術上沒有道理不提升它的美學含意。筆者就此可以推論:上善若水、人性若水、自然若水、藝術若水、美學若水。

「桃水展」的起手式一鳴驚人,除了18位臺灣水彩畫家,國際藝術家分別來自烏拉圭、法國、日本、英國、美國、新加坡、澳大利亞、俄羅斯、中國、瑞典。第二屆 (2019年) 盛況依舊,香港、紐西蘭、印度、摩爾多瓦加入陣容。第三屆 (2021年) 開始有了主題引導「詠‧情‧顯‧妙」,國際藝術家仍然熱烈參與,新朋友來自義大利、波蘭、印度及摩爾多瓦共和國等。今年 (2023年),歡迎來自韓國、越南、馬來西亞、祕魯、土耳其的新朋友,加上老朋友法國、澳大利亞、美國、英國、新加坡共13位,臺灣藝術家有17位。主題極為特別親切而通俗簡明:「流‧水‧席」,有著雙關的意涵。

首先,臺灣民間社會有一種類似北美洲,原住民文化的「誇赴宴」(potlatch) 叫做「流水席」,藉由食物與財富分享來表現主人的社會地位與慷慨態度,其中包含各種藝術與祭儀活動,因此是有深層意義的文化傳統而不只是資源的再分配而已。根據記載,它是廟會拜神活動裡「食保庇」、「食鬧熱」(tsiáh-lāu-jia̍t)的簡易食物樣式,無限供應來來往往的客人填飽肚子,顯示承辦主人的好客與招待實力。更高級的宴會形式是「辦桌」(pān-toh),有論者認為這是道地的本土說法,「流水席」則是華語取代本土語言的表述。主人家邀宴,客人著盛裝依良時入席前來祝賀。從「人客」(lâng-kheh,客人) 的角度是「呷腥臊」(tsia̍h tshenn-tshau)——吃一頓豐盛的食物料理;從主人的角度,宴請的食物款待必定要非常「豐沛」(phong-phài),食材內容一定是最高級與多樣,這個形容詞的發音和英文pompous類似,帶有浮誇、傲慢、盛大壯觀的意思,真是有些巧合。臺灣流水席的盛宴場合,以熱情邀約親朋好友享用美食,沒有階級高低之分,不必講究穿著行頭,達到賓主盡歡、水乳交融的目的。以上的熱鬧而壯觀的場景,在平靜的村里生活裡必定會掀起波瀾,套句現在視覺文化的用語,叫做「奇觀」(spectacle)。同樣的,也可將桃園國際水彩雙年展視為水彩藝術的盛宴奇觀。

臺灣民間社會的宴請文化顯示特殊的人情交流融合,不也是這次「流‧水‧席」的精神?水彩具有高度能動性(流),其主要融合介質是水,「桃水展」兩年一度的熱情邀約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藝術盛宴(席)。活水與流水席,承載桃園國際水彩雙年展的意義,讓第四屆的「桃水展」有了清晰的藝術使命。

●朝向「水彩社會學」

藝術研究中有一門藝術與社會關係的特殊分析角度稱之為「藝術社會學」(sociology of arts)。「藝術的社會歷史」(the social history of arts)聚焦於促成特定藝術形式的社會結構之探查,換言之,它的提問方式是:作為社會運作下的產物,社會機制對藝術創作的影響是什麼?這是外部研究,涉及權力、品味、階級、資源分配、分類階序、贊助者與機構等等,有論者稱之為「形塑理論」(shaping theory),簡言之,社會影響藝術。另外,藝術社會學的內部研究指針對藝術作品的內容細緻地反映了社會的形貌與內在,例如,一部小說或一幅畫可以真切地呈現社會的真實,比現實更為實在,論者稱之為「反映理論」(reflecting theory),例如,文學社會學如今已經是相當成熟之研究取徑。若把代理人(agents)的因素加進去,則更為複雜:創作者/接受者、藝術/社會,兩兩相對,中介者居中運籌帷幄,「藝術世界」(world of art)於焉而生,這是更複雜的模型。

藝術社會學關心藝術的內外部條件,也重視元素之間的流動,是既靜又動的辯證關係,相當錯綜幽微。它也提供觀察藝術的另類視野,不同於傳統藝術研究中圖像學與形式主義的觀點。那麼,我們不禁要問:「水彩社會學」的可能形貌?英國學者伯格(John Berger)在《觀看之道》(Ways of Seeing)曾經分析過西洋油畫是資本主義的代幣,財貨的另一種形式;油彩的寫實特性讓物質文化中的象徵交換更具體可見,特別是擁有者的貴族身份讓油畫成為階級的象徵。這種觀點直指藝術媒材的社會性意涵。

藝術學院的訓練程序上,亦大多先水彩後油畫,頗有進階意味,實則不然,因各異其趣,故無需以此邏輯思考。在創作材料價格上也讓兩者有貴族與平民之差異。也因為如此,臺灣水彩畫家蕭如松的厚塗水彩,部分是因為匱乏後的彌補作為——將水彩塗厚彷彿有如油畫般的效果,此一舉措卻巧妙地打開其創作風貌,獲得臺灣藝術史界肯定。水彩社會學的階級差異又獲得另一佐證。藝術物質的擁有和社會物質一樣,由稀有性與地位來決定,這也反映長期以來藝術市場上油畫高於水彩畫的現象。

儘管如此,誠如臺灣資深水彩畫家洪東標接受筆者訪談時所言,水彩具平民特質,是一「國民美學」,它的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並不像油畫由貴族階級與宗教社群所供奉,因此是極為平凡而親民的。「普羅階級」般的個性,加上基礎教育也普遍運用,水彩畫成為人們繪畫的共同經驗。在我看來,因為它的社會性基礎極強,從藝術社會學的觀點看,反而凸顯藝術跨界的精神——跨越階級藩籬與擺脫權力控制的範圍。筆者在此強調,水彩畫社經地位之認清讓此藝術形式有了主體性的反思——擺脫潛意識的匱乏感,無須模仿油畫,自此分道揚鑣。

創作上,水彩也不是油畫的習作。當我們閱讀克拉克(Kenneth Clark)對柯任斯(John Robert Cozens)的評析,便知道水彩所帶來的視覺感動力並非其他媒介所能取代:「他賦予一種浪漫的虔敬,被視為是文明的愉悅中最高級的情感。我們感受到處處有著此人的偉大精神,使得我們的生命有些偶然的光輝。」甚至,他對同袍透納(William Turner)的觀察,水彩顯然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腳色:「他專注於油畫的熟練時從未停用水彩,這兩種媒材協助其記憶並運用在無數刻印書的插畫上,那是他一直從事的工作。現在,如果適當地使用,水彩意味著輕快的色調,當時間推移,就像塞尚一樣,此經驗無疑地會影響透納的油畫技巧。」 後印象派大師塞尚也是水彩的擅用者,許多創新作品是薄塗的水彩畫。隨興、實驗、筆意……都是水彩材質主體的顯現。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幹(Émile Durkheim)認為文化有「思想物質化」的傾向,依此推論,水彩材質的視覺表現將有可能成為思想的載體、文化的媒介。

於此同時,也讓我想到一位油畫水彩雙棲的臺灣藝術家席德進。他的水彩畫氤蘊滋潤,將臺灣山巒、梯田與民屋表現出水氣淋漓盡致之感,而油畫則是線條俐落堅決、色彩渾厚,兩者並無分軒輊。反倒是他將書法線條注入作品中,形成獨特的風格表現。他將中國書畫、臺灣本土文化、歐美藝術三者融合為獨特的臺灣水彩畫,如流水宴席一般有著熱鬧多彩的文化元素。這種融匯的精神不正是水彩的精神?吾人歌頌鼓勵多元文化或文化多樣性之際,水彩的誕生在臺灣是一個典型的案例。

●上菜待客

從上面「水彩社會學」的角度審視「流‧水‧席」大展,主要強調一種關係性的藝術表現,水彩和人、社會的互動是極為連動的;也因此,筆者嘗試如下的分類與「水彩社會學」式的解讀。「辦桌」就正式開始吧!

1. 青春關係
水彩的輕盈透明和清純洋溢的生命似乎有著極為相近的特質,昆德拉(Milan Kundera)《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隱喻不再沉重而是充滿明亮的歡愉。你我曾經年輕過,也逐漸年邁,青春則成為一種生命過程中的珍貴記憶,黃金時光。Jung Hun Sung的三件亮眼的作品分別表現了自由、陽光與迷人的微笑,細緻動人。侯彥廷描繪閱讀之際進入夢鄉的少女「感覺結構」,形成寫意唯美的青春天使夢,連觀看者也彷彿分享夢中文字閱讀的愉悅。Ted Nuttall掌握女性生活片段,她們和藝術家生活密切互動,自身則成為形象的見證者,個人生命故事躍然紙上。

2. 歲月關係
以水彩記錄歲月痕跡似乎是水彩藝術展發展史中的「天職」,時間印痕留在臉龐最是讓人動容,生命歷練之美在創作者的刻畫下格外顯得有故事。Jung Hun Sung認為那是美麗生命留下的神聖性,讓觀者有急切分享故事的感覺。Paul Jackson描繪下的兩位白髮男士充滿著自在自信的眼神,皺紋是生命的徽章而不是衰老失敗。侯彥廷的老人臉龐栩栩如生,恍惚渲染的背景似乎在告訴我們光陰似箭、歲月如梭的老調,但那一晃眼的感覺又真切如實。吳逸寒的「聖母與妓女系列」簡約諷刺,軀體上不經意留下的漬痕猶如創傷無法抹滅,是社會的印記、階級的區辨。

3. 親密關係
關係的描繪打破了水彩只能從事田園牧歌主題,水彩藝術家也能進行「社會牧歌」議題,亦即,書寫生活詩篇。在生活空間中忠誠陪伴的毛小孩,黃俊傑以最細心謹慎的筆調突顯生活細節中淡如水的愛,是真正的親密關係。動物間的親密關係,陳新倫的象群最能呈現,溫馨與韻律兼具。郭俊佑以樸拙的厚塗反映一種敦實的態度,人物活動表面如常,仔細閱讀就會發現存在諸多反常,諷刺而諧謔。蘇東坡卻說:「反常合道。」社會習以為常讓人產生集體盲從行為,「千山獨行」需要有「被人討厭的勇氣」,自我疏離何嘗不是尋找親密關係?

4. 環境關係
人與環境的議題反映在繪畫上就是風景畫,是創作題材的最大宗,亦是最深入的社會學議題。德國社會學家齊穆爾(Georg Simmel)在〈風景哲學〉中說:「我們看到風景,而不光看見一片草地、一幢房屋、一條小溪和飄動的浮雲時,我們同樣是進行著藝術家的思維。」Bao Huynh的懷舊風景透出濃得化不開的古香與古色,Paul Jackson的建築與自然彷彿是精美的雕塑品讓人讚嘆,楊昔銀和董小蕙的庭院深情則有著萬物靜觀皆自得的樂趣,綦宗涵的獨特都會風景視角讓人感受既熱鬧又寂寞的矛盾。

5. 空間關係
時空構織社會經緯,形成所謂社會網絡,乃社會運行的基礎。臺灣的流水席與辦桌盛宴就是在節慶中展現生活的節奏。水彩繪畫悄悄地潛入記載。時間有延續性,空間有重疊性。兩位勤奮的展人其實也是優秀的空間營造者,讓我們對空間之營造而有更深刻的體會。游雯珍彷彿空間的鍛造師,如此精緻富有音樂調性;劉佳琪則是空間魔幻師,畫面既寫實又抽象,視覺遊走其間有如磁吸一般的魅力。

6. 海洋關係
島嶼臺灣經由海洋向外交流,臺灣的南島文化就是歷史明證,文化多元由此而生,而且還不斷地發生中。以水彩描繪海洋和港口,以及承載人們的船體,充滿著冒險與開拓的雄心壯志。目標就在遠方,從視覺之地出發。陳書強的海港景象已被萃取為極簡的抽象元素,簡直是跳躍的視覺性音符。童武義描寫維修的船舶,頗有整裝待發的躁動感。陳新倫船群描繪已成一首悅耳的船歌,由近而遠悠揚而去。王怡文的山海連天非一色,把臺灣島的離島蘭嶼刻畫得極有特色,渾重沉澱的色澤顯示對海洋的「厚」愛。洋流是一種流水的概念,來臺造訪的藝術朋友受到臺灣的熱情接待,就是流水盛宴。

7. 迷離關係
社會脈絡中強調關係的正當性,社會常模維繫社會秩序,但偏離則產生震盪與不適,一種疏離的效果。水彩的乾溼特性讓創作可以既迷濛又清晰,因有著陌生化的視覺氛圍,相當有戲劇性。我這樣的解讀或許有點犯了過度詮釋之嫌,其實是朝向水彩社會學的一種嘗試。Francis Cordina描寫尋常風景,因為詭異的色彩配置讓作品有了脫逸現實的效果。Nicolas Lopez黑白強烈對照夜景有著神祕的沉靜感,加上流瀉的痕跡讓氣氛更加迷離詭異,傳神地掌握夜深人靜的肅穆氛圍。張家荣的霧鎖風景畫面氣韻溢滿,展現一種渲染美學與中國水墨的融合,這也是戰後臺灣水彩畫的特殊發展風格。莊瑞賢以木紋與剝落營造抽象氛圍,直指詩意想像,無怪乎自己以新詩呼應,圖文對話搭配天成。陳登景將聲波視覺化,漂浮的節拍器暗示著節奏,感官聯覺,讓我重新思考視覺聽覺的共謀與離異的關係。

8. 淋漓關係
「渾厚華滋、淋漓盡致」常用來形容傳統水墨與現代水墨相濡以沫(墨)的滋潤情況。中國文化圈的水彩畫家得以運用水墨的墨法與書法的筆法(筆墨)融入創作之中,產生極具濃厚文化氛圍的跨域作品。賴永霖的「黑畫」系列幾近水墨,而其自述中也顯露冥思玄想的體驗,將留白美學轉譯成「計黑當白」,相當創新幽微。莊嘉強的「沒骨水彩」加上類嶺南畫派筆法,加上傳統印章與留白,更接近傳統的筆墨淋漓之品味。Chris Casali的黑白世界頗為神祕,「皴」法獨特,金莉的日間海靜也運用滴流的自動性技法讓畫面充滿動態的意味。這讓筆者想起周瑛黑白版畫拓印技法或劉國松的水墨拓印,彷彿宇宙洪荒的心理境界,藉由流動性創造交溶關係。

9. 植物關係
花卉與靜物一直是水彩繪畫的熱門主題,在細膩描繪中詮釋花瓣與葉片的質感與色彩。不要誤會這只是純粹的對象描摹,英國藝術史學者布萊森(Norman Bryson)《注視被忽視的事物:靜物畫四論》扭轉人們的刻板印象。他認為靜物畫的物件與擺設有著文化的象徵意涵;我則認為創作靜物畫是一段凝視的過程,觀看靜物畫則是冥想的狀態。這就是為何人們樂此不疲的描繪與欣賞。Park You Mee的花卉與蕾絲桌巾及柔光,讓她的靜物花繪有種神聖的輝印。金莉的蔬果雖尋常,端視其作形式之美與色彩的組構韻味充滿。

10. 靜觀關係
宋代詩人程顥:「萬物靜觀皆自得」和英國詩人布萊克(William Blake)亦云:「一沙一世界」都在強調靜觀的力量。若靜觀加上「近」觀,就會有萬物皆有情、萬物能啟發的效果。Rukiye Garip極盡能事地描繪鏽鐵、水影,這種清澈晶瑩的視看竟然凸顯出自得的詩意。不要忘記淺水下的石頭讓這場波光粼粼的微觀盛會加添層次。大自然是最佳的創作者,藝術家只是發掘而已。David Paskett的運河動影構成極為有趣的抽象造型,凝視客體就會有美感回報。靜觀狀態的確可以調整物我關係,達到康德所謂的「無利害」(disinterestedness)美感狀態,羅宇成的海洋生物不是海鮮而是有趣的圖案,都秀色可餐。

●小結:水彩精神在世界、臺灣

雖然因著時代改變,臺灣「流水席現象」不復盛況,但是臺灣社會的人情味和盛情款待一樣留存著。本文嘗試定義水彩社會學,並從此角度評析與分類作品。2023桃園國際水彩雙年展「流‧水‧席」標舉水彩藝術在材質與美學精神的永續,以人為本、以文化為軸、以社會為平臺,建構關係與網絡。藝術普及化的「國民美學」不但不會因現當代藝術的競爭下而被排擠,反而能廣納藝林豪傑,發揮水彩精神於臺灣與世界各角落。